□邓兮

开始上班之后，常常需要在天还未亮的时候，独自驾驶在如城的街道上。

闹钟响起，黑暗中亮起橙黄色的小夜灯，把喝饱了奶的女儿轻轻放在丈夫身边，蹑手蹑脚地走出暖烘烘的家。凌晨五点的如城，楼房、街道、绿化带，万物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下，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，空气中有清冷的味道，驱散了残留的睡意。

我曾在产假中想象过无数遍这样的场景，认为那将是异常艰辛的画面，但当时间慢慢走到这一天的时候，先前的焦虑和担忧慢慢被井然有序的生活节奏抚平了。

一个有早读课的凌晨，我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驾驶，后视镜里有红蓝相间的亮光急切地闪烁着，是一辆救护车，在小城还在沉睡的时候，有人在和死神赛跑，我向右打了点方向留出了超车空间，车子却一直没有超向前。一直行驶到双车道的红绿灯路口，我余光瞥见驾驶室里的司机，戴着口罩，神情严肃，驾驶谨慎，在凌晨的路灯下，看起来有些庄严肃穆。通过红绿灯路口之后，驶向了车辆较少的334省道，救护车开始加速开到了我的前面。红蓝灯光在街道上闪烁着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让人肃然起敬。

我不由得浮想联翩，此时救护车里的司机驾驶得小心翼翼又争分夺秒，车内有随行的医护工作者，有陪伴着患者的家人，大家齐心协力地守护着脆弱的生命。在这看似无边无尽的黑暗里，闪烁着生命和爱燃起的火焰。

临近学校，我拐进了王石线，救护车直行向西，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里，留下久久萦绕在心头的精神力量。

后来，我慢慢发现，黎明时分的如城有很多和我并肩赶路的人。

建筑工人们骑着电瓶车、戴着安全帽在黎明中前进，冷风呼呼地灌进工装里，脖子缩一缩、衣领拉一拉，不辞辛劳地向前赶路，相信自己一定会为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。

出警的警车一路鸣笛，呼啸而过，车内的值班民警也许彻夜未眠，但一接到报警电话，堆积的疲惫一扫而空，第一时间急切地赶往报警地点，守护着如城百姓们的安全。

一路上还有很多不知是何身份的同行者，也许和我有着不同的职业，来自不同的家庭，奔向着不同的目的地，但能让我们对抗着困意和疲倦，聚精会神地赶路的，一定是肩上扛着的责任和信念。

总是在晨光熹微的时候到达学校，孩子们背着书包陆续跑进校园。第一缕阳光斜斜洒进教室的时候，书声就从教学楼里飘扬出来。站在教室里，看着朝阳之下远处的河流和田野，听着禾苗奋发向上拔节的声音，开始期待这崭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