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胡文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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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新浪微博见到一首华兹华斯的诗：“她住在人迹罕至的乡间/就在那鸽溪旁边/既无人为她唱赞美的歌/也甚少受人爱怜/她好比一朵空谷幽兰/苔石斑驳半露半掩/又好比一颗孤独的星/在夜空中闪着光焰/她生前默默无闻，也不知/她几时离开了人间/她如今已睡在墓中/这对我是怎样的变迁”。我的反应，是想起了张九龄的《感遇》：“兰叶春葳蕤，桂华秋皎洁。欣欣此生意，自尔为佳节。谁知林栖者，闻风坐相悦。草木有本心，何求美人折。”

华兹华斯的诗意，是叹息“她”无人怜爱、一生寂寞，而张九龄是说草木花卉是为自己而生长，本无求于他人的怜爱。我以为，张九龄是更高明的。

顺便说一下，过去检读张九龄的诗集，颇觉有些枯燥，但这一首确实是好，不愧名篇。由“感遇”这个题目来看，此诗应是借草木来比拟不求闻达的贤者，但从现代知识的立场，何曾不可以说它是写万物、写自然界、写宇宙呢？天地万物，各有其生机、各有其精彩，但只是本来如此、自然如此，跟人类有什么关系呢？人类对万物的赞美，是应有的，可也是多余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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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个技术为王的年代。新技术（尤其是互联网技术）与时俱进，由新技术衍生出来的新技术模式更是层出不穷。可是，也别忘了，技术为王的年代，也必然是技术最容易被篡夺王位的年代。若着眼于整体，技术确是垄断品，足以独步天下，但若着眼于个体，技术却是易碎品，时时危机四伏。技术史向来是“长江后浪推前浪”的，而现在，“前浪死在沙滩上”的频率是越来越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