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08版:夜明珠

手擀面

□何晓燕

长这么大不记得擀过几次面,没有经验,也没有面和水的科学比例,一切都想当然。基本认知是想面硬,水就要少,所以,对我来说,和面揉面团是力气活儿。妈妈看我笨手笨脚的模样,说:“有二三十年没擀面了,我来擀吧。”

妈妈束着围裙接过未成形的面胚站到桌边,而我坐到桌旁椅子上。忽然眼睛就有些蒙眬,人到中年还有妈妈擀面给我吃,这是何等幸福!

自我结婚后,没机会看过妈妈擀面,许是如她所说这20多年她没擀过面。但架势一摆,明显妈妈有基本功,三揉两揉,一个漂亮面团呈现眼前。面团光滑,光滑得像我记忆中儿时的天空。天空一碧如洗,干净的空气充盈在广阔的田野,穿红格子外套的小女孩贪婪地呼吸着、蹒跚地跟在年轻母亲的身后,泥土的芳香袭来,亦如此刻妈妈擀面杖下面团渐渐舒展的芳香。

沉浸在温柔的面卷面舒中,听面饼砸在桌上均匀的“啪嗒”声,面饼越来越大、越来越薄,终成一块大大的面皮。妈妈拿来竹制砧板,在砧板上把面皮折叠,一正一反、一层一层,堆高叠厚。少年的重峦叠嶂蜂拥而至。连绵山峦下果树飘香、泉水清澈,那些山枣、核桃,那些泉水围绕、石上捣衣还有鹅儿相奔、默诵《鹿柴》的岁月在记忆中流连。手起刀落,叠好的面皮一条条分离,最初的面粉成就了最后的面条。

妈妈将切好的面条用手抓起来,这个我会,赶忙上去帮忙。抓起切好的面条,抖落擀面过程中留在面条上的干粉,为的是煮面时面汤不浑浊。妈妈颇为遗憾:“手艺生疏了,擀面厚薄不匀、切面宽窄不匀。”两手牵着一根长长的面条,我说:“妈妈擀的不知比我好多少倍!何况,面疙瘩我也吃得下去!”

墙角还有几斤面粉,听我这么说它们也不知是高兴还是生气,我把多余的面粉倒回袋中时,它们竟然不安分地纷纷扬扬起来。哈哈,我不管,我只要今晚妈妈的手擀面!

2022-05-30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99139.html 1 3 手擀面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