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彭伟

人才的培养，宏观上依赖学校。胡安定有言：“而教化之所本者在学校。”沙元炳也曾呼吁：当世之务，兴学为先。视欧美诸邦，学校之盛……

沙元炳先生在《胡安定先生〈中庸义〉序》就已批判：“士不务躬行力践而著书”——文人只会读书，却不务实。于是沙氏一生未有教育专著，但是他舍去钱财、不遗余力，创办如皋师范、如皋中学、如皋师范附属小学、如皋商业学校等多所学校。在他擘画的如皋教育蓝图中，堂弟沙元榘继承其志，又创建多所小学、中学，确保如皋教育近代化的进程。

从微观上谈教育人才，先要培养人才的志向。《说鹄》中赞赏鸿鹄之志，及视天下为小草的气魄，正是人才所需要的。有志之才才是胡安定笔下的“治天下之治者”。《百年如师》记载：沙元炳初立如皋师范，以“贵全”为教育宗旨：……养成爱国志气、良善性情、强健体魄、谙练小学教法之师范生。“爱国志气”排序最前，说明沙先生非常注重学生志向的培养。正因如此，如皋师范走出一批又一批人才，很多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才子，像语言学家魏建功（北京大学原副校长）、煤炭学家韩德馨、法学家韩德培、早稻田大学教授宗孝忱、教育部原副部长刘季平，以及北京大学原教育系主任吴俊升等等。

其次，培养人才，还要尊重个性。沙氏所言：“其安也，其习也，非其性也。”这句睿智的论述，相对于胡安定“明体达用”的教育主张，既有暗合，又有传承与超越。所谓“明体”就是学习内容的个性化：经义与治事分斋而学，像治事再分治兵、治民、水利、算数等科。这种分科学制，后为西人所学，又传东瀛。沙元炳兴办如师诸校，再学习日本学制，分科翔实，深受学生欢迎。所谓“达用”就是学以致用。列强虎视眈眈，正是在甲午战败那年考中进士的沙元炳，更有感慨。因此，他创办的如皋师范，于清末就设有理化、数学、体操、外语等课，旨在培养科技人才、强国富民。

此外，时局所迫，沙元炳在“尊重师生个性”方面，是对胡安定传统教育思想的超越。尊重老师的才华、尊重学生的天性，如皋师范设置的课程兼容并包：有新学也有旧学，很像蔡元培治理下的北大。个性的成长、思考的成熟，沙元炳治理下的如皋师范，无论教学还是思潮，都是欣欣向荣。即便是被守旧人士、甚至国民政府视为“洪水猛兽”的共产主义思潮也在如师校园中得以宣扬。南通地区第一位党员吴亚鲁就是如皋师范学子，他创办了进步团体——平民社，沙元炳还派友人代为出席会议、发表演讲、给予支持。如皋师范能成为通如火种播种地——正是对沙先生《说鹄》中尊重学生个性最好的诠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