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胡文辉

551

电视出来的时候，人们担心电影会衰落。可是没有。

录像带、DVD出来的时候，人们又担心电影会衰落。还是没有。

视频（从网络到手机）出来的时候，人们好像已不再担心电影会衰落了。

事实上，不论中外，电影票房都不断在打破。我一点也不喜欢到电影院看电影，但我非鱼，依然有那么多的“鱼”去抢购热门电影票。

为什么大家愿意到电影院看电影呢？除了第一时间、除了视听效果、除了约会理由，想来是因为：只有在电影院，才有看电影的仪式感，正如过去在歌剧院里看歌剧一样。只有在电影院里，电影才显得重要，超越于庸常的电影之上；只有在电影院里，看电影才显得重要，超越于庸常的生活之上。

我们总是需要仪式感的。我们需要仪式感，来对事物和行为作出一个认证，赋予事物和行为以一种确定的意义。

从这个角度来说，如果电影院不会衰落，那么CD也不会衰落、纸质书也不会衰落——我们始终需要一种阅读的仪式、倾听的仪式。

552

“朝闻道，夕死可矣！”孔子说的。

“存，吾顺事；没，吾宁也。”张载说的。

这两句，或许是中国人关于生死问题最著名的话，也是最伟大的话，代表了“极高明而道中庸”式思想的精粹。

对于生命所追求、所拥有、所承担的种种，我们应抱有“朝闻夕死”的精神；对于生命本身，我们则应取“存顺没宁”的态度。——此二者得而兼之，我想，就是最完满的人生观了。虽不能至，心向往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