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汤凯燕

窗台上的仙人掌开花了，小小一株，竟是挨挨挤挤开了20来朵。

坐在窗前读书，抬头便可看见它。有些惭愧，自己何德何能，使它为我如此绽放。至多浇过两回水，大多数日子它安安静静蹲在窗前，被我忽视。只有在这开花时节，色彩的明媚才将我的视线捕捉过去。

花开得如此之好，根本无需我的关怀。因它是自然的生命，为自己而灿烂。多少日夜，它一点一点吸吮着世界给予的少许怜爱，暗暗储蓄。到春夏，这卑小的生命忽然亮艳了，如同燃着的火炬，迸发出生命的神采。

买它纯属机缘，在一群翠的粉的多肉旁，它寻常安静，是学校里不受老师关爱的学生。当我重复了无数次“一定要好养活”后，摊主拎出这不起眼的小玩意，说：“你就丢外面，不用理它就行了，死不了。”

话说当时我还有些嫌弃，但知自己绝无耐心呵护一株植物，无可无不可，便收养了它。也正如摊主之言，不去理它。

第一年，偶然发现它在夏季开花了，一朵接着一朵，开足了一个夏天。今年它简直人来疯，不知哪里来这许多能量，先全身角角落落都出满花疹，接着一夜间撑起无数小伞。

它一派天真，不懂收敛，只顾托出真心。按理说它经历过严冬，走过了酷暑，遭遇过风暴，但还能有这般单纯，真属难得。罗曼·罗兰说过，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，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，依然热爱生活！

我看它有趣，满脑袋的花，仿佛《红楼梦》中的刘姥姥在大观园中四处招摇，令人耻笑。但那些不谙世事的太太、小姐们却不知，丑陋外表下的老婆子有一颗睿智的心，她什么都明白，又装着什么都不明白。

我这株仙人掌大约也是有大智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