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陈剑辉
这些年的重阳节登高,我都会陪在您身边,但去年九月初九,您独自登上了我的思念都无法企及的高处,再也没回来……
又是中秋月圆时,我们姐弟三大家相聚夜宴。少了父母亲,今年的中秋夜注定不同以往,曾经年年必办的家宴,如今已成了三家的饭店聚餐。我们姐弟仨约定,今后旧例照常,因为这是对父母在天之灵的最大慰藉。
中秋过后即重阳,我早早备好了父亲周年祭奠的香烛,怀念之情也随着日期的临近油然而生。
父亲陈士荣的基因里几个“红”字都占了:成分红,父亲出生在苏北涟水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,祖辈租田耕作、打工度日;红二代,祖父兄弟俩早年投身革命,父亲的大伯1939年就已担任八路军淮河大队机枪排长;红小鬼,14岁那年,也是一个中秋节,父亲吃过祖母烙的糖饼就离开了老家,奉调担任涟水县儿童团长,从此走上了革命道路。
从涟水县儿童团长,到中央团校一期学员,再到南通团市委书记,父亲的第一段革命历程与“团”字结缘,北上南下,从一个农村娃成长为地方团组织的领导干部。
父亲1949年8月来到南通后,除了其中7年,大部分时间都在南通工作。团市委、通棉二厂、仪征化纤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、市政协,父亲一路走来,算得上是阅历丰富、颇有建树了。“勇于开拓、襟怀坦白、正直厚道、为人随和”,父亲的这些特质给每一个与他交往和共事的人都留下深刻的印象,在他工作过的单位干部群众中享有较高威望,他的工作、他的为人得到了社会的认可和领导部门的肯定。
父亲的正直厚道、为人随和不仅体现在他这一辈子的为官处世,同时也深深地影响了我们这个家庭。在通棉二厂工作期间,为了能及时处置厂里夜班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,父亲晚上就住在厂里,星期天和节假日也很少回家,因此基本就谈不上对我们生活上的照顾和学习上的关心。对此,我们姐弟也早就习惯了。虽然不能每天见面,但我们依然能够从内心中感受到父亲的爱。都说是“严父慈母”,但父亲对我们姐弟更多的是宽容与亲和。在家里,父亲从来不摆家长的威严,不搞“一言堂”。我因为与父母几乎一直生活在一起,对父亲的包容、大度、随和感受最深。
随着家中第三代、第四代的出生,老人的乐观、开朗与孩子的天真活泼相互交融,大家庭里充满了“绕膝”之乐、“含饴”之趣,父亲晚年的健康生活也得益于这种和谐的家庭氛围。
见过父亲的人都曾羡慕他的健康与活力。就在前几年,我们一家人还认为,照父亲当时的状态,寿享期颐大有希望。2015年,父亲获得第二枚“抗战胜利纪念章”。我们姐弟向他敬酒时,就曾预祝父亲健康长寿,定的目标是至少拿三枚纪念章。可惜天未遂人愿,一生乐观、从不把疾病当回事儿的父亲,在不慎摔了一跤后终究没能扛过去。那个九月九的落日余晖中,父亲慢慢地合上了双眼,走完了他92年的人生历程。
我不知父亲弥留之际是否为没能拿到第三枚纪念章而遗憾。但四代同堂、夫妻同享92岁高寿,我想,父亲应该没有遗憾。而这一生轰轰烈烈,当官、为人、做事,留下了总也说不完的话题,轻轻问一声父亲的在天之灵:“您还有什么遗憾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