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夏俊山
高俅是《水浒传》中引人注目的人物。他“自小不成家业,只好刺枪使棒,最是踢得好脚气毬。”为了混口饭吃,他“只在东京城里城外帮闲”,又因帮王员外的儿子“每日三瓦两舍,风花雪月”使钱,结果被王员外告了,“断了二十脊杖,迭配出界发放。”
就是这么一个“浮浪破落户子弟”,一次送东西到端王府,偶遇端王赵佶在踢毬,他无意间使出“鸳鸯拐”将飞来的毬踢回场内,被赵佶看中,留在身边陪玩。后来赵佶做了皇帝,半年间,高俅就由陪玩的“混混”升至殿帅府太尉。
高俅为什么能如此迅速发迹呢?陈学文老师在3月13日《兴化日报》发表《从球王到太尉,高俅是如何华丽转身的?》,文中说:“也是高俅运气好,王晋卿派高俅送礼物到端王府……”。端王,就是后来的宋徽宗赵佶。陈学文老师重在从历史的角度谈高俅的发迹,笔者想从用人机制的角度,谈一谈。
从用人机制来看,赵佶爱踢球,不被高俅碰上,也可能会有张俅、王俅碰上,得以做官、升官。唐代王室爱好斗鸡,就有凭斗鸡发迹的。“路逢斗鸡者,冠盖何辉赫。鼻息干虹霓,行人皆怵惕。”(李白《古风·二十四》)可见,高俅的发迹,偶然之中也包含了必然。靠机会,坏蛋能成功逆袭,掌握重权,好人怎么活呀?——高俅上任第一天就点名,发现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没来,就认定:“此人即系推病在家,快与我拿来!”而真实原因是:王进的父亲王升当年打过高俅一顿,有了权立马要报复。还有豹子头林冲,因高衙内看上他娘子,差点儿赔上性命!这样的用人机制细思恐极。因此,科学的用人机制,必须堵上凭运气升官的漏洞。
或许会有人认为,高俅发迹,主要因素不是运气好,而是“高俅确实有两刷子”。接触过端王的人多着呢,为什么别人“江山依旧”,唯有高俅坐上了“火箭”?高俅虽然身份不高,但他踢毬技术高超,陪玩也有一套。就说初见赵佶吧,赵佶见高俅一个“鸳鸯拐”把球踢了回来,就拉高俅一起玩。高俅先是推辞,吊人胃口;又自称身份卑微,不敢玷辱王爷,一副维护纲常的模样。赵佶执意相邀,言明球场无贵贱,他又再行叩头谢罪,显其忠心。下场才踢几脚,赵佶喝彩,他摸准了赵佶是真心爱玩球,便竭尽平生本领,全力奉承……这样的陪玩,一是陪得恭顺,对主子忠心,二是陪出兴致,让主子开心,三是陪出感情,与主子贴心。有了这“三心”,后来发迹才成为可能。假如善踢球的是鲁达,李逵,只管由着自己的性子,能“发迹”吗?——这样讲也有道理。没有高超的陪玩术,高俅的地位肯定“高”不了。不过,话说回来,假如在用人问题上不是“一把手”赵佶个人说了算,而是要经过一定的组织程序,例如先搞一搞“政审”,查一查他过去干了些啥;再公示一段时间,听听群众的意见,还可考一考,看看他的政治才干、理论水平……诸多的“关”把好了,民主得到充分的体现,他高俅或许只能当个球队教练,又怎能爬上“太尉”的高位呢?
如此看来,高俅的发迹有一点是不能忽视的,那就是他要感谢不良的用人机制。“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,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。”还可以加一横批“不服不行”。这种个人说了算的用人制度,可能使 “蝉翼为重,千钧为轻;黄钟弃毁,瓦釜雷鸣” 。
历史就是一面镜子。宋徽宗重用了高俅、童贯等人,小人得志,谗人高张。结果国破被俘,身死异邦,教训不可谓不深刻。国家的安定、繁荣,离不开科学的用人机制,例如,选拔官员引进竞争,发扬民主,综合考察,同时建立相应的回避制度、问责制度,任期制度等,限制权力作恶。有了科学的用人机制,走“高俅路线”的人才会感到“关山难越”,王进那样的小干部才能免遭上司高俅的打击报复。
前车之辙,后车之鉴。高俅的发迹确实是一部难得的官场教材,很值得我们翻阅,研读,思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