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陈霞

郑板桥（1693—1765），江苏兴化人。“扬州八怪”重要代表人物。一生喜画兰、竹、石，其诗书画世称“三绝”，是清代具有代表性的文人画家。代表作品有《修竹新篁图》《清光留照图》《兰竹芳馨图》《甘谷菊泉图》《丛兰荆棘图》等，著有《郑板桥集》。

据王凤珠、周积寅的《郑燮年谱》记载，郑板桥曾两次来南通。

清雍正五年（1727），郑板桥客于南通州，住在狼山葵竹山房的桂花小院中，白天游山会友，吟诗作画，晚间灯下苦读。兴致所至，为狼山大雄宝殿题写匾额：十指成林。每个字有方桌大。还留下了《游白狼山》两首诗：“积雨空山草木多，山僧晨起斫烟萝。崖前露出一块石，悄坐松阴似达摩。”“悬岩小阁碧梧桐，似有人声在半空。百叩铜环浑不应，松花满地午阴浓。”

此次，他还去了如皋白蒲。白蒲有梅熟庵。据《白蒲镇志》记载，凡京都外省巨卿名士过蒲者，无不停骖于此，久暂不一，如袁随园、郑板桥……

有一天，郑板桥信步走进白蒲一户竹楼竹篱笆小院，与户主拉起了家常。说来也巧，这户人家也姓郑，且按郑氏族谱论起辈分来，板桥为叔，户主为侄。主家便留板桥吃饭。因家贫，只好用玉米子饭和自家菜园子产的绿油油的青菜招待郑板桥。郑板桥吃得津津有味，连连称好。饭后主家又用自己家里栽种的茶菊，用瓦壶泡了一壶热腾腾的天水茶。板桥喝罢拍案叫绝：“想不到天水菊花茶如此甘醇。”随即从竹背篓中取出笔墨纸砚，乘兴写下“粗盐青菜糙米饭，瓦壶天水菊花茶”14个体貌疏朗、风格劲峭的大字，赠给主家作为纪念。

郑板桥与当时在白蒲的通州人冯云鹏交好，作了长二丈有余、堪称鸿篇巨制的《九秋图》送给他。还数次到白蒲镇的一家杂货店内，坐堂现场卖字画。

乾隆二十五年（1760）五月，已辞官一身轻的郑板桥第二次到南通，瞻仰古迹，拜会老友。他寓居在城北大收藏家保培基的井谷园。井谷园由前代遗址拓建而成，内有木石居、风树轩、桂亭及鹤屋诸胜。园主保培基，与里中里外文人雅士画家多有交集，当年李鱓来通时，也曾寓居于此。此次造访板桥非常惬意，游园观景，赏花玩月，终日诗酒流连，为保培基这位艺园大长兄创作了不少字画；又应其兄保培源之请，为其艺园书作“无数青山拜草庐”匾额，并书苏轼《金山梦中作》诗扇面赠予保培基。

此次，郑板桥还应李方膺之侍人郝香山的请求，为其所珍藏的李方膺五年前于金陵所作《墨梅图》卷题跋。丁有煜的书童孙柳门听闻这一消息，转请郝香山，持《丁有煜坐石图》求郑板桥题跋。郑板桥被孙柳门的忠心感动，欣然挥毫书写“好藏之”三字，并作了二十八字的诗颂扬之。其间，与多年不见的李方膺之侄李霁会了面。李霁非常激动，为板桥治印“二十年前旧板桥”一方，并作《喜晤郑板桥》绝句二首，其一首句为“不见姿颜十五年”。

六月，郑板桥离开南通前往如皋，寓居丰利的汪氏之文园。文园是著名江东名园，为清中期富甲一方的汪氏（汪士栋、汪之珩、汪为霖）祖孙三代所有。乾隆年间，“凡名流之游于皋者，必招致文园”。除郑板桥外，“扬州八怪”里的黄慎、罗聘、李鱓、李方膺等，还有著名文学家、“性灵诗派”领袖袁枚，都曾到过这里。七月初七，郑板桥在这里与汪之珩、王竹楼、郭琅亭、黄瘦石等人共度七夕，写字作画，谈古论今，吟诗作对……在文园，他完成了两篇自传性文章《刘柳村册子》和《板桥自序》。

此后，郑板桥还游览了如皋城东的“佘氏壶领园”，感慨前贤冒辟疆与佘仪曾“澹泊明志”之情，在赏玩时将“佘氏壶领园”更名为“古澹园”，并作《过古澹园》一诗：“隔水名园向范家，清秋雨过好烟霞。谁将玉笛三更弄，吹白葭芦一片花。”

郑板桥好交游，与南通很多文化界人士往来密切。其中最著名的当属李方膺和丁有煜。

郑板桥和李方膺同列“扬州八怪”，他们之间有着不一般的情谊。据说，两人曾两次合作画作。乾隆十二年丁卯秋日，郑板桥与汪士慎、李鱓、李方膺合作《花卉图》轴，并题画：“梅花抱冬心，月季有正色，俯视右菖蒲，清浅茁寒碧。佛手喻画禅，弹指现妙迹，共玩此窗中，聊为一笑适。乾隆丁卯秋日，士慎画梅，复堂补佛手、石菖蒲，晴江添月季，余作诗于上。”乾隆二十年（1755）乙亥，与李鱓、李方膺合作《三友图》，郑板桥题画：“复堂奇笔画老松，晴江干墨插梅兄。板桥学写风来竹，图成三友祝何翁。”可以说，《花卉图》《三友图》是他们深厚友谊的重要见证。郑板桥极为佩服李方膺的画艺，对其评价很高。郑板桥曾赠李方膺一对联：“束云归砚匣，裁梦入花心”，以此联赞美李方膺的艺术成就。墨竹是郑板桥拿手的绝技，但他在《题李方膺墨竹册》中仍认为李的墨竹“东坡，与可畏之”。此外，郑板桥还题有《题李方膺墨竹》《题李方膺画册·鹌鹑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