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03版:阅读

以史为鉴杜贪腐

——《晚清官场镜像:杜凤治日记研究》读后

□白本 宋淑娜

晚清的官员,流行写笔记、记日记,为后人研读历史,留下宝贵史料。我因爱好如皋文史,翻阅清人《萍湖笔记》,提及寓居如皋的金眉生(曾任两淮盐运使)腐败案。可惜此案始末,《萍湖笔记》未有翔实记述,令人遗憾。近日,笔者又读到《杜凤治日记》《晚清官场镜像:杜凤治日记研究》,总算对晚清基础官场的缺陷,有了较为全面系统的认识。

清末举人杜凤治(1814—1883年),浙江绍兴人,1866—1880年,先后出任广宁、四会、南海知县,罗定州知州。从履历来看,有两点值得关注:1.杜氏直到52岁才进入官场,可谓晚年得志。专家研究,他从广东卸任后,带回老家的钱财至少有白银45000两,相当于今天的500多万美元。前后14年,他何以能有如此财富?2.杜氏是基层官员。中国人对于历史的研究,往往注重皇帝或高官的记载。就像道光皇帝久居宫中,就连鸡蛋的市场价都不清楚,以至为大臣、太监所欺骗。基层官员不同,像杜凤治接地气。他的官场日记,无疑是研究晚清基层官场腐败的第一手史料。

中山大学历史学系邱捷教授挖掘《杜凤治日记》,撰写了这册《晚清官场镜像:杜凤治日记研究》。所谓“镜像”,就是以史为鉴,以人为例,解读晚清基层官员的腐败现象。通过阅读《晚清官场镜像:杜凤治日记研究》,笔者认识到晚清基层官员几乎是无官不贪。他们的腐败是网格化的塌方式腐败。以杜凤治为例,他的腐败有一根竖线,即上下官员,沆瀣一气,抑或纷争,都为贪污钱财。“官场如戏场,当官如赌博”,多次在日记中出现。下级官员必须进贡上级官员,已经是当时官场的惯例。日记里记述,张庆鑅署理东莞知县,贪银五万两。张琮出任南海知县,因为上级去世,又逢新总督任职,上贡钱财,还亏数万两银子。杜凤治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。他的贪污之路始于他的官场之行。杜凤治前往广宁县任职。前任张柳桥善于会计,精于算计,酷刑逼税,账上盈余1800余两。他去函杜凤治分赃:600两给杜,1200两给自己。杜凤治的答复,绵里藏针:按照旧章行事,“不想占意外便宜”。结果,张柳桥还清“债务”,剩余1200两如数缴给杜。

杜凤治的腐败,还有一条横线,源自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。他成为官员后,三党六亲都成为他照顾的对象。腐败也由此滋生。杜家过去生活很艰苦,后来他的儿子、侄子等人的生活明显改善。若把两根腐败的线条相交,再和其他官员的腐败线条结合,就形成网格化腐败。当然杜凤治的两线相交的交点,不仅是杜凤治本人,还有他的一群腐败助手,形成立体化腐败局面。尤其是幕僚,不可小觑。幕僚的角色往往是贪腐的着力点,就像是官员行驶在钱财道路上的发动机。民国时期,有位“马二”县长前往如皋任职,就专门聘请了一位精通会计的幕僚,专门协助他做好账目,以便贪腐。杜凤治在日记中也常常提及他的一位重量级幕僚顾小樵。他批完公函,常常和顾小樵泡在一起,交流贪钱心得。他能多要张柳桥600两,就得益于顾小樵的“指点”。他对顾小樵也很尊重,前往富地任职,给出年薪1000两银子;前往穷地任职,给出年薪800两银子。此外,包吃包住,顾小樵也尽全力协助他“赚钱”。

令人恐怖的是,为何杜凤治敢明目张胆地把腐败写进日记呢?他在任时,一位巡抚赠他二册《从政遗规》,劝他要做清官。他至少觉得无愧于巡抚大人的希冀。晚清基层官员的集体腐败,不只是人心的丧失,也和清朝的制度有关。雍正皇帝推出的养廉银制度,早已名不副实。各级官员的开销非常大。像杜凤治作为县令,每年收入只有45两白银和养廉银(至多1500两,往往还拿不全)。他上要孝敬大官,下要支付工作人员的薪金。因此在官员的眼中,做官就是买卖。因此,各种贪腐已是司空见惯。法不责众,杜凤治认定各种腐败已是惯例。

杜凤治为官断案时,还很公平。他未曾敲诈普通百姓的钱财。晚年回乡,他得到善终。不过清朝未有善终,在他死后不足30年就灭亡了。就像一座大厦,不用说水泥钢筋,就连墙面都已腐朽,哪有不倒的道理?官场的腐朽,官员的腐败,直接导致清朝的灭亡。这对于后人来说,仍有启示:以史为鉴杜贪腐,至今仍不可不提。

2022-06-12 ——《晚清官场镜像:杜凤治日记研究》读后 1 1 南通日报 content_100425.html 1 3 以史为鉴杜贪腐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