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朱 江

《密勒氏评论报》（The China Weekly Review，初名Millard’s Review of the Far East）是美侨在上海出版的英语周刊，1917年由密勒（Thomas F. Millard）创办，1953年停刊。《密勒氏评论报》见证了时代风云，1936年美国记者斯诺赴陕北苏区采访，与毛泽东的对话内容，最早就是在《密勒氏评论报》发表。张謇与《密勒氏评论报》保持着良好的互动关系，《密勒氏评论报》持续关注张謇和近代南通的发展，有多篇翔实的报道。

美国杂志《世界召唤》在1925年4月刊登《中国的模范城市》，文章开头就是：南通是独一无二的，在于它是全中国唯一在英文报纸上给自己做广告的城市。这句话曾经引发笔者强烈的兴趣和探索欲望。

2011年，我先是联系上海社科院图书馆，工作人员表示他们的资料主要面向单位研究人员，但如果确实需要的话也是可以用的。11月25日，我电话联系上海图书馆徐家汇藏书楼，接电话的是一位女士，听清要求，她首先告知有，然后又问需要哪一年的，接着她说马上去库房看一看确定一下。几分钟后，当我再次去电话时，得到明确的答复，1920年的《密勒氏评论报》有收藏。11月30日，在徐家汇藏书楼二楼那间典雅的阅览室里，见到了那位名叫包中的工作人员以及她的同事。在他们的热情帮助下，百年前的报纸很快呈现在面前，在柔和的台灯灯光下，微微泛黄保存完好的《密勒氏评论报》让人有时光的穿越感。看到1920年6月12日第71页，《南通——中国模范城》（NANTUNGCHOW——The Model City of China）为题的整版广告，心里很是激动。

《南通——中国模范城》首先介绍南通的地理和人口情况：“南通地处长江北岸，距离上海100英里，位于富饶的长江三角洲的核心地带。南通城区人口15万，全县人口150万。”接着枚举11项南通的发展成就：

——“通州棉”的出产中心，其质量冠绝华夏，年产超过1000000包。

——拥有50多英里长的新式马路，大部分是石子路面。

——多个棉、蚕种养实验基地和学校。

——一所现代农业学校，126名学生在具有留学经历的教师指导下，从事实务操作。

——散布的334所学校接纳20000余名学生。

——2座现代化的棉纺厂，共有60000纱锭、500织布机和3000工人。

——1个现代化的棉籽油加工企业，产能可供出口。

——5家银行和8个钱庄。

——火柴厂、面粉厂、缫丝厂、铸铁厂、电灯公司各一。水运线路直达上海等地。

——在上海拥有一座现代办公楼，内设银行。

——在纽约第五大街开设中国绣品商店。

对于南通的经济发展前景，广告作了如此展望：“南通方兴未艾的事业包括：总投资超过300000元的数百英里筑路计划；新建7个棉纺织厂；新建发电厂；保障工业发展的煤矿开采；对长江泥沙淤积形成的成千上万英亩土地的开垦。”

广告的最后，向境内外的各界人士发出了邀请：“南通欢迎四方宾朋。这里有两家舒适的旅馆。境内五座圣山之一的狼山，风景美不胜收。数百座庙宇和一座宝塔构成了无双的东方胜景。需要了解更多南通情况的人士，可与南通商会联系。”

《南通——中国模范城》与其说是广告，不如讲是南通城市形象的宣传。1920年正是南通社会各项事业高歌猛进的时候，大生纱厂的盈利能力达到鼎盛，张謇的蓝图里有天生港发电厂的建设，用于降低南通各企业的生产成本，同时提供小作坊用电。张謇还重视化学工业的发展，希望利用本地所产的盐作为原料，设立烧碱厂，来打破当时英国卜内门洋碱公司在中国的垄断局面。而这一切都需要资金和技术的支撑，资金希望借助上海这个中国的经济中心，为南通的发展提供外来的支持。

张謇所创的各项事业，始终是各种先进要素有机结合的产物。以早期的大生纱厂为例，经营和管理层主要是本土的商人，他们经历商场的磨砺，拥有丰富的营商经验和市场适应能力。资金通过股份制的形式募集；纺织机器来自英国，机器安装的指导依靠英国工程师汤姆斯；厂房的建筑则是由上海的曹协顺木作完成。大生纱厂盈利之后，南通各项事业渐次推进，依然依托南通内外的各种资源，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人才技术上的。

因此，《南通——中国模范城》既是张謇和所在的南通这个崛起中的城市自信的体现，也是希望其发展的成果能为更多人所接受，希望在更大的范围推广，同时也是希望能有更多的资源注入南通。这个广告从1920年6月12日到9月18日共刊载15次。1921年元旦，在原来广告内容的基础上，又增加大达轮船公司上海至南通的航行信息，并且陆续刊登到1922年4月15日。

（作者单位：南通市档案馆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