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汤建

在南通，提及钟楼、濠南别业、更俗剧院、军山气象台、女红传习所等城市地标性建筑，以及其幕后共同的设计建造者——近代建筑师孙支厦，人们通常会是如数家珍，娓娓道来。而孙支厦在德清莫干山也曾留下深深的印迹，这一段精彩的故事，可能并不为大多数南通人所知晓。笔者就在此作一些介绍。

孙支厦（1882—1975），名杞，字支夏，以字行，68岁后常用“支厦”。孙支厦出生于通州（南通市）西城外祭坛巷，后于通州师范学校求学，并以土木工科和测绘科双料第一名的优异成绩毕业。毕业后，孙支厦在近代先贤张謇的推荐及安排下，先后设计建造了江苏咨议局、南通博物苑、南通公共图书馆、贫民工场、军山气象台、濠南别业、淮海实业银行、通崇海泰商务总会大厦、南通俱乐部等近代建筑。值得一提的是，在1917年的时候，孙支厦就第一次踏上了莫干山这片神奇的土地，与在莫干山经营“巴家饭店”的德国人巴播一起精心绘制了莫干山第一张完整意义的地形图。1917年版本的莫干山地形图，建筑、水系、道路、方向一应俱全，较之于1904年的“莫干山避暑会”所绘地图，比例更加精准，范围变得更大，因地图服务对象为外籍人士，文字标注还采用了英文。

1926年8月，恩师张謇去世之后，孙支厦去陆洪闸，为张謇的墓园做了最后的工程管理。不久，他便离开了家乡至浙江杭州、德清莫干山等地，继续从事建筑设计施工等工作。

孙支厦足迹所涉及的莫干山，位于浙江省北部的德清县境内，美丽富饶的沪、宁、杭金三角的中心，因春秋末年，吴王阖闾派干将、莫邪在此铸成举世无双的雌雄宝剑而得名，是中国四大避暑胜地之一。

自1896年始，莫干山曾长时间被洋人所控制以及开发。至民国年间，几经周折，作为国民党四大元老之一的张静江，在任浙江省主席时收回了莫干山主权，并于1928年5月颁令建立了莫干山管理局。三年以后，也是在张静江的推荐下，孙支厦担任莫干山管理局一课课长一职（还有一种说法是莫干山管理局二课课长，笔者认为并不准确），任职约7年，一课课长的工作主要是总务和工务两部分，“工务”就包括景区的交通、园艺、测绘、计划、建筑等工作。这一期间，孙支厦以测绘工程师、土木工程师、建筑工程师和景区管理者的多重身份，参与了莫干山近代全盛时期的建筑活动。

1932年，受近代儒商周庆云及医学博士周君常的邀请，孙支厦在莫干山的上横路设计建造了莫干山肺病疗养院，该院主要的发起人有张静江、李石曾、蔡元培等人，院长则由留德回国的医学博士周君常担任，他曾参加过孙中山医疗专家组，参与研究决策孙中山的医疗方案。近代疗养院的出现，是中国人卫生观念增强、健康意识提升的产物。如果说，北京西山疗养院是中国疗养院之始，那么，莫干山肺病疗养院则是中国肺病疗养院之始。

莫干山肺病疗养院的建筑主体为三层，局部采用四层，总建筑面积1322平方米，以山石砌筑而成，中轴对称布置，中间为入口门厅，内有旋转式木质楼梯以及宽敞的内部廊道。主要疗养用房均布置在南面，每一开间设置独立卫生间并结合功能要求做成凹凸的单元，其中凸出部分又做到了三面开窗，通风光照极佳，非常适宜人员疗养。从建筑平面布局的功能主义原则和形体处理手法来看，该建筑已具备现代主义建筑的特征。抗战期间，该建筑曾一度作为国民党陆军疗养院使用，专门接待师级以上的军队将领。新中国成立后，中共华东局在原有基础上建立了华东干部疗养院，接待过朱德、彭德怀、刘伯承、贺龙、陈毅、张云逸等开国功勋，“将军楼”由此而得名。1952年7月，时任中共广西省委书记、省人民政府主席的张云逸大将，因工作繁忙，积劳成疾，经党中央安排至莫干山疗养就入住此处。他还个人捐款修建了云逸亭,该亭呈四角形,红柱、单檐、翘角。该建筑现已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1934年，孙支厦又在莫干山的嘉兴路设计建造了静逸别墅。静逸别墅是从张静江与爱妻朱逸民的名字中各取一字而得名。静逸别墅主体建筑由一横一竖两个矩形体量组成，中间以连廊相连，总建筑面积593平方米。横向矩形部分为主楼，西南方向紧临卧室有“一”字形外廊，十分宽敞，也是建筑的主入口。两个矩形体量均为简单的西式四坡屋顶，覆盖红色机瓦。建筑的形体虽简约，但其檐下椽子、外廊栏杆、阳台、窗棂等重点部位都做了一些精美的装饰，从而使建筑不至于过于平淡。该建筑现同样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
1949年，已年近七旬的孙支厦回到故乡南通，又紧张地投身于家乡的建筑事业，他的工作除了参与修缮古建筑，如天宁寺光孝塔、狼山支云塔和他设计的更俗剧场（后改名为人民剧场）外，还设计了南通人民公园扩展的南半部分、唐闸人民公园以及三初中（现实验中学）等学校的教学楼。作为南通市人民政府建设委员会的委员，他积极参与了南通城市建设许多重大问题的研究工作，尤其是极富远见地提出南通应暂缓城市西移。

1975年6月，孙支厦以93岁高龄逝世。人们对他在建筑方面的贡献给予了充分肯定，定义孙支厦是中国近代建筑师的先驱者；定义孙支厦是中国近代最早的建筑师之一,是传统建筑向现代建筑过渡的代表性人物。两院院士吴良镛先生也曾评价他，“南通成为中国近代第一城,孙支厦功不可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