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胡文辉

386

做学问，最有意义的工作有两种：一是解决别人没有解决的问题，一是发现别人没有发现的问题。若能二者兼得，即解决别人没有发现的问题，是为最高境界。

387

任何一门技艺，要达到登峰造极之境，都是困难的。不同的技艺也有不同的困难。相对来说，越是简单的技艺，就越是依赖长期的功夫（比如卖油翁的技艺，“惟手熟耳”），而复杂的技艺则反之。

最复杂的技艺，要数文学艺术的创作和知识的发现了。有个流行说法，叫“一万小时定律”，即任何领域的技艺，都需要一万小时以上的练习才能达致顶级水平（一万小时＝每日3小时×10年）。这当然有些道理，但未免简单化了。不是听的音乐多，作曲就好，不是读的诗多，作诗就好，不是读的书多，做学问就好。

必要的功夫，必要的时间，当然是不能少的，但未必就需要一万小时，真正重要的是——功夫只能将我们带进文学艺术或知识的创造之门，至于能否登堂入室，就得看各人的悟性了。功夫只是技艺的必要条件，而非充分条件，越是复杂的技艺，就越是需要更多的充分条件，往往还是无法确定的充分条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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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以来，人类“知识王国”的疆界是不断扩张的，而“未知王国”的领土是不断退缩的。尽管如此，“未知王国”却永远存在，而且，“知识王国”的疆界愈是扩大，我们就愈是发觉“未知王国”的领土无法穷尽——新的知识，总是引出我们更多的无知。

古语所谓“道高一尺，魔高一丈”，正适宜用来形容人类的知识处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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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死的角度来看，生命是卑微的，也是悲哀的；但从生的角度来看，生命是奇妙的，也是幸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