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孙同林

天津作家杨仲凯写过一个过年谈吃的系列，其中说到了吃元宵。

元宵，就是我们常说的糯米屑圆子，又称汤圆。但是，就是这个汤，让元宵跟汤圆有了不同的地方。

先说元宵。天津人互相开玩笑，说“元宵煤球要分清”，寓意黑白是非不分。元宵和煤球不仅都是“球状”，而且都是“摇”出来的。事先做出元宵的馅儿，将其搓成小球，蘸点水，投入笸箩里，用手反复摇动颠簸笸箩，摇一摇，颠一颠，不时将元宵馅儿拿出来蘸水，再摇再颠。利用滚雪球原理，使米粉跟馅儿相抱相拥，就这样，越滚越大，元宵也就“摇”好了。这种摇和颠，用如东方言叫“叠”，因此就有了如东民间的美食“叠屑圆子”。

元宵是“叠”出来的，所以结实，所以表面上就有了浮粉，煮的时候面粉会脱落在汤里，所以汤是浑浊的。《元宵煮浮圆子》一诗，有“星灿乌云里，珠浮浊水中”句。正因为圆子汤是浑浊的，含有面粉，所以能解饱。

再说汤圆，汤圆是用手搓成的，民间有歇后语：“正月半的圆子——大家搓（坐）”。当然，汤圆也有包馅儿的，不过，汤圆包馅儿是像包饺子那样包出来的，煮的时候外面不会有粉掉下来，所以煮出来的汤比较清澈。因为制作工艺的不同，口感也就不一样，元宵有咬劲儿，汤圆软软的，滑嫩嫩的。

元宵的馅儿有甜咸之分，甜馅儿中又有很多种，譬如芝麻、花生仁、豆沙等等；也有咸的，肉馅儿的。其烹饪方法，除了煮元宵之外，还有炸元宵、蒸元宵等。

元宵和元宵节相互依存，由来已久。南宋的时候，就有元宵的前身“乳糖圆子”。元宵和汤圆都有团圆的意思，因为是正月十五来吃的，就更觉得像天上的那轮圆月。正月十五，一家人坐在一起，望月赏灯吃元宵，当然是一件美事了。

民间传说，元宵叫汤圆与袁世凯有关。1912年，袁世凯篡位当上大总统，他想当皇帝，又怕人民反对，一天到晚提心吊胆。因为“元”和“袁”、“宵”与“消”同音，便觉得“袁消”有“袁世凯被消灭”之意，于是，在1913年元宵节前，袁世凯下令把元宵改为汤圆。不知道史书上有没有这个记载。

有朋友喜欢马三立的《吃元宵》相声，我问他，在这个作品中，什么地方最出彩，朋友想了想说出一个字：汤！

说孔子和他的两位弟子到店里吃元宵，因为身上带的钱不多，买元宵不够吃，好在元宵的汤不要钱，三个人就多喝汤，喝个水饱。三人轮流端起碗来说：汤！最后，一锅元宵汤全被他们喝光。其实，北方人不仅吃元宵喝汤，吃面条和饺子也是喝汤的，而且美其名曰原汤化原食。

民以食为天，无论是元宵还是汤圆，只要喜欢就行。因为，吃过这顿元宵，年也就过去了，新的一年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