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15版:夜明珠

母亲的衣食住行

□童国华

在我十四年的求学时光里,母亲只做过两件新衣服。小学三年级那年,母亲做了一件深蓝色的春秋衫,但她没有穿,而是给了我。那年月,男式服装上面都有一只口袋,下面两只口袋都是方方的,而女式服装只有下面两只口袋,边上圆圆的。穿着妈妈的衣服上学,见那圆圆的口袋虽有些别扭,但内心也没什么不快活,毕竟那是全家唯一的新衣裳。只是没几天因在校玩耍打闹,一只口袋套在课桌角落上撕破了,我慌得心痛和伤心,怕妈妈责备,但她没有责备我,索性拆了那两只口袋,我穿着它几乎读完小学。

再就是初二那年,腊月里父母亲狠狠心,全家人每人做了一件新衣裳过年,母亲也做了一条新裤子。那年月,新裤子都时髦用电熨斗烫一烫,烫出一条线来。已是大年三十夜,姐向邻居家借了电烫斗,轮到帮妈妈烫裤子时,因不小心手多停留一会,一阵小小的烟冒出,裤子上已是一个烧焦的小洞。那夜的心情至今无以名状,姐弟俩伤心地哭了。

等我们都完成了学业,家境也渐渐好起来,逢年过节买件新衣服也不怎么稀罕了,只是母亲舍不得许多还崭新的衣服被孩子们随潮流而淘汰,便“捡”起来穿,那些衣服色彩鲜艳,不怎么配她那个年龄。母亲也知道买适合她的衣服,尤其这两年,我的孩子在城市读大学,我们带母亲去玩,逛逛商场,款式各异的服装让母亲流连忘返,有时她选中的衣服比我们穿的还要贵许多,看她舍不得的样子,我说:“买!”

我离开学校便在县城打工,没有太多的时间回家。因为中秋节也是我孩子的生日,所以不管多忙,每一年的中秋节我都会买点烟、酒、月饼,带着妻儿回家看望父母亲。

对月饼,我有一段辛酸的记忆。读小学时,有一年父亲买了四只月饼,准备送给外婆。月饼就挂在我床头的帐杆上,中秋节都过了,他们还不曾有时间给外婆送去。天天望着那几只月饼,口水不知流过多少回,但母亲不让我吃,说是没有钱再买,那是给外婆的。等到一个月后,月饼都发了霉,母亲放在油锅里煎了给我吃,那留在嘴里麻辣辣的滋味让我回味了许多年。

这么多年来,餐桌丰富得让人发胖。母亲来城里,一日三餐搞得有滋有味,上菜市场是每天的必修课,每逢周末也去趟超市买点现成的熟食,换换口味。什么绿色食品、低脂肪食谱的,一个农村老大妈竟能如数家珍。

我在农村的家搬迁过三次。我上幼儿园时,村里南北向挑了一条大河,零零散散的住户便集中搬上河岸,临水而居。那时穷,搬迁后都盖不起新房,就将老屋的土墙拆了,然后村里所有的男劳力都来帮忙,将草房抬起,慢慢移位到新住宅上去。抬房时,农村有个风俗,自家的男孩坐到屋檐下的横梁上。那天,我们家也抬房子了,可房屋实在太破,土墙拆了,爸爸刚将我抱上屋梁,只听“吱”的一声响,梁木吃不住我的重量,眼见要断,妈妈吓得脸色煞白,我家的房终于没有抬成………在那艰难的岁月里,我不知新草房是怎样盖起来的。我想,对于我年轻的父母来说,一定承载了太多的艰辛。

我高中毕业那年,农村已鲜见草房了,条件好的已盖起楼房,我们家也盖起了七间大瓦房,宽敞明亮。随着新204国道及沈海高速公路的建设,我们家的宅地被征用,在规划区建成一座三层小楼,独门独院,休息日回乡,与城里没有什么两样。

母亲年轻的时代,能拥有自行车是一种奢望。直到我读初中,乡中学离家七八里路,父亲才向同事买了辆旧车,暑假里我学会了。后来,家里的自行车逐渐多起来,母亲心也痒痒,学了起来,以车代步。近两年,姐妹又淘汰了几辆电瓶车,母亲也居然能骑,在乡下路上、去田头干活都骑。今年,我又买了辆崭新的电动车给她。

而以脚代步走了大半辈子路的母亲,有时不愿骑车,也不愿坐汽车,说要跑跑,锻炼身体呢!

2021-05-24 2 2 江海晚报 content_61590.html 1 3 母亲的衣食住行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