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胡文辉
529
曹丕有“常人贵远贱近”的话,欧阳修也说“凡人之情,忽近而贵远”,这确是有道理的。在文学史上就常常如此:以曹雪芹为贵,却以金庸为贱,何其缺乏历史眼光啊!
我以为,论小说,金庸在影响力上、在高度上,都已超过了张恨水;论散文,龙应台在思辨上的张力巨大,非周作人可比,甚至鲁迅也显逊色;论诗歌,北岛、席慕蓉更是远过于徐志摩时代。简单说,不少当世的文学人物,是民国时代所未有、所不及的。
葛剑雄说当代学术已远远超过民国,我当然不能同意;不过,若论当代文学,我倒以为是超过了民国的。晚清以来,西方文化挟风雷之势东来,横被一时,中国的学术和文学都深受其形塑,但二者的反应各有不同:在学术上,大体趋新者未弃旧,守旧者亦知新,于本土学统有所凭借,故而中西结合、迅速转型,所成者大;在文学上,则大体趋新者弃偏于新,守旧者偏于旧,新旧分道扬镳,新文学几乎是另起炉灶,故而牛刀小试、羽翼未丰,所成者微。
530
传说古希腊哲人泰勒斯因为仰望星空,一跤跌到了井里,成了世人嘲笑哲学家的话柄。于是,“仰望星空的人”从此成了哲学家乃至思想家的代词,它本是贬义,如今自然是褒义了。
康德又有句名言:“世界上最使人惊奇和敬畏的两样东西,是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。”
而历史则是我们的另一种星空——它既是我们的星空,也是我们的道德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