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被逐渐遗忘的,它们既然能被时间暂时压制,就一定能再随时间而水落石出。
□维愚
假期结束了,我的同事们都很焦虑。一年胜似一年地,几乎没有人期待工作。为自我实现也好,为增加收入也罢,停留在人们脑海里的全是麻烦和畏惧。我在假期里唯一一次和爱人起争执,就是因为工作。
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,更可怕的是,我们没办法说清楚自己在畏惧和焦虑什么。
就连我们都说不清楚。
我们能在几十人甚至上百人面前侃侃而谈,却在面对彼此时只剩叹息,在生活本身面前,我们的语言贫乏至极。明天不等于未来,道路虽然只有一条,可永远被黑暗和雾气笼罩。
假期里读了黑塞的《德米安》,里头讲了一个少年的心灵成长历程,我翻来覆去地读,只读得懂前一半,因为那一半里头有我。我没读懂后一半,就好像少年时的我跟在主人公那样一个少年人后面走,走到一半跟丢了,他自己越走越快,找到出路,而我甚至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找到出路的。
德米安说,既能看到世界的光明也能看到黑暗的人,额头上都有相似的记号,他们会彼此相认。我知道有些人原先有,长大后把记号弄丢了,有些人原先没有,慢慢就有了,有些人则一直没有,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始终保有这个。现代人的精神之火若隐若现,我们偶尔能借助彼此的火苗找到“未来”,但大部分时候,一切都是晦暗不明的。
在我最开始写公众号的时候,我正处于一个相当苦闷的时期,我甚至同样在这毫无头绪的世间生存,为什么别人就能欢笑。写着写着,凭自己想通了一部分事,又向外发泄掉一部分事,剩下的一些,已经被逐渐遗忘了。
我很感谢有很多朋友在看我写的这些文字,包括专栏的读者们。写作者有时很自私,只顾倾诉自己的心事,鲜少考虑读者的感受,所以看似是我在为你们而写,实际却是你们在阅读我纷扰的思绪。如果在这过程中我有所成长,那一定是你们临时扮演了我的“德米安”,在这段路上暂时照亮了我。
但是那些被逐渐遗忘的,它们既然能被时间暂时压制,就一定能再随时间而水落石出。他们是除“想通的”和“外发泄掉的”以外的那部分,是关于那总也无法被照亮的未来的事。
我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“说不清楚”,但人不能真的被未知打败,人也不能不去想未知而假装自己战胜了它。人得至少看清它,做自己的德米安,自己照亮自己的路。
如果你们也感到焦虑、困惑等等,请在评论里留言,或许我们真的能够看到彼此的“标记”呢?
感谢大家。我会继续写作,但不能让文学成为现实唯一的“避难所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