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顾文澜

2021年的春节，我家和许多上海人家一样，选择了“就地过年”。然而，我的思绪在年前就飞向了远方的家乡——江苏南通。我牵挂着那里的一草一木，想念那座每年回去时都要走一走的桥。

我的童年是在南通乡下度过的。那里河流众多、交织成网，在河沟里撑条小船就能到达家家户户。河汊多，桥就多。当然，不少“桥”说起来是桥，其实就是河面上搁块木板，或者是两根木头一搭。家乡河岸上、田埂边的蒲公英和苜蓿花，篱笆上淡紫色的豌豆花和喇叭花，都成了我儿时的美好回忆。而在如画的乡村美景中，我记忆最深的还是家旁边的一座小桥。

小时候，我常常要随奶奶去镇上买东西，家旁边那座小桥是必经之路。早先奶奶抱着我过桥，还不觉得紧张。渐渐长大了，要在奶奶带领下自己过桥了，每次过桥心里总是提心吊胆。尽管小桥也在“进步”，木板换成水泥板，可是，窄窄的水泥板上连栏杆也没有，每回过桥我总要紧紧攥住奶奶的衣角，害怕掉到那漂浮着塑料袋、烂菜叶的河里去。

后来，我跟随爸爸妈妈到了上海，当我向同学们说起那过桥的情景，大家很是惊讶。时光飞逝，我离开家乡好几年了，每每回忆起麦浪起伏、稻谷飘香的日子，也总会想起那座桥。

四年前的春节，我回到家乡小住。那次，我又跟着奶奶去村口。原本还默默念叨要坦然面对过桥的恐惧，到真正看见那桥时却着实吃了一惊：原本窄窄的水泥板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桥身厚实的新桥。新桥上有收割机和农用车辆在行驶。桥栏杆上还有桥的名字“新港南桥”。桥的东侧竖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维护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。桥下，河水也清澈了许多，河面上没有漂浮的垃圾，不时有鱼儿嬉戏激起涟漪。奶奶笑着告诉我：“这几年，农业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，政府出钱出人修好了村里的路和桥。大家都觉得日子越过越踏实了。”

我不禁感叹，原来当我在异地的题海中“厮杀”时，家乡竟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！课本上有关社会进步、乡村发展的内容，从白纸黑字，变为对祖国迅速发展的切身感受！后来，每年春节我都要回去，特意选在正月初一，到那桥上站一站、看一看、想一想，希望自己未来成为一名能为改变乡村面貌出力的人。

2021年，为了配合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开展，我没能在正月初一走上那座桥。未来，也许还会有种种原因，不能实现每年正月初一走上“新港南桥”的心愿，不过，小桥的变迁，已经让我留住了乡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