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A07版:紫琅茶座

“偏得”亦可

此生若生意(物质)与文化(精神)两者不能兼得,吾当弃商就文,即使易名“偏得斋”,当亦无憾?

□杨谔

据母亲讲,我出生三天即进医院,于是急忙寄名给东宅徐家,小名徐辉,大名杨徐辉。

以“谔”为名始于读师范时。我平素喜“直言”,又爱开他人玩笑,屡为班主任所斥。某日读李存葆《高山下的花环》,深慕雷军长之为人,见描述文字中有一“谔”字,乃取之以为笔名。

参加工作后曾以“若愚”为笔名,后得知一同事之父亦名若愚,乃弃之。

昔年写有研究肖形印文章十数万字,其中关于苏州矫毅先生的有多篇。蒙矫先生厚爱,时赐字画予我,以资鼓励。亦曾召我前往,出示家藏之春秋、秦汉古印及珍稀印谱供我欣赏。一日来函云:“若欲拜吾为师,当具拜帖。”我不知拜帖样式,乃驰书海门刘延驰先生,刘老于古绣像小说中找到一拜帖样式寄我。我依样写具,外罩从百货商店购得之大红绸面聘书,寄往苏州,矫老欢喜认可,回信时赐字“直簃”。有附言曰:谔字有耿直之意,簃乃竹,性直而虚心。于我期望甚殷。

习书多年后,我自号“兼得”斋。“兼得”之由来,亦有说焉。

一日与一身份特殊之好友聚,谈及启东文联工作,皆觉太过“清静无为”。好友当即致电文联主席某,邀其共进午餐。文联主席正在乡下,接电后赶来,其殷勤如此,自与好友身份特殊有关。席间好友商之于主席曰:“我出钱,杨谔出力,文联出一内刊,登载各协会工作信息及会员作品。如何?”主席嗫嚅良久,终无结果。

2019年11月,我于崇川画院举办个展暨拙著《名家书札里的故事》首发式,活动名曰:细碎的流光。在一展品题跋中,我宣布从此日起自号“濠上人”,其意有二:我居于紧邻濠河之启秀花园之九楼;庄子与惠子那场著名的对话。

叙述至此,忽然想起一件20多年前的事来:

一日我所租住的房东跟我说:“我已把房子卖给了别人,你赶快搬走。”尽管租房合同到期尚早,但与这样的人我不想多说半句。贫贱夫妻百事哀,士可“驱”而不可辱。我当天就用毛笔写了许多张大大的“求租”广告,四处张贴。后连续两天无回应,甚为心焦,当时甚至做好了搬回老家去住的准备,其情景与《幸福还会来敲门》中黄自立不得不离开方家老屋时的剧情颇为相似。

忽又记起清代李斗《扬州画舫录》中阮元的《二跋》。其一云:繁盛一时之扬州园观,仅仅隔了50年,“按图而索,园观之成黄土者七八矣”。另一跋又云:《画舫录》成书后40年,书中所载之楼台园馆,“仅有存者,大约有僧守者,如小金山、桃花庵、法海寺、平山堂尚在;凡商家园丁管者多废,今止存尺五楼一家矣”。作为财富、权势、地位象征之楼阁斋馆,竟远不如文人建于纸上之“空中楼阁”可靠。

此生若生意(物质)与文化(精神)两者不能兼得,吾当弃商就文,即使易名“偏得斋”,当亦无憾?

2021-03-30 1 1 南通日报 content_55422.html 1 3 “偏得”亦可 /enpproperty--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