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文友推荐阿来的《尘埃落定》时,我竟然不知阿来是谁。我的孤陋寡闻让我害臊。而当我每天惯例打开手机收藏的《名著听书》准备听书时,却在“第五届茅盾文学奖”栏目下无意发现《尘埃落定》。此时,《尘埃落定》这本小说已经差不多读完。
结尾处傻子少爷的死,让我不甘心,他怎么就死了呢?
傻子的不傻。麦其土司二太太所生的傻子少爷虽说天生愚钝、憨傻可爱,但他对身边的下人善良友爱,有仁慈之心,对女土司茸贡的漂亮女儿塔娜一见钟情,为了能和她在一起,即使明知茸贡是为了粮食而故意使用美人计,傻子少爷仍执迷借粮食给茸贡土司,从而博取美人欢心。即使英雄也难过美人关,何况他是傻子呢。可是,他是真傻么?
当麦其土司因遍地种植罂粟,贩卖鸦片而暴富,成为土司中的霸主,其他土司嫉妒,用尽各种计谋,想盗取罂粟自行种植,从而像麦其土司家族一样致富。麦其土司一家聚集一起商议决策时,大少爷觉得种植罂粟赚钱,依然建议种植罂粟,而二少爷不知是阴差阳错,还是鬼使神差,他信口开河建议父亲麦其土司改种麦子,麦其土司竟然采取了傻儿子的建议,在高原地区全部种下了麦子。
是年,内地大旱,粮食颗粒无收,而鸦片供过于求。麦其家族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。麦其土司看到二少爷憨傻的模样,他心里犯迷糊:他是真傻,还是装傻呢?
麦其土司所在的阿坝地区,笼罩在饥荒和死亡的阴影下,各地饥民不顾路途艰险奔赴至麦其麾下,致使麦其家族的领地和人口达到空前规模。而傻子少爷开仓卖粮、公平交易的举动,又使得父亲另眼相看。一直以来,大家都觉得二少爷是傻子,大太太所生的大少爷英武彪悍、聪明勇敢,他不仅喜欢权势,还时常沉浸在美色当中。麦其土司的继承人非麦其家大少爷莫属。所有人都这么认为。一个傻子能有多大出息呢?包括傻子少爷的汉族母亲,她一直认为她生的就是一个傻瓜儿子。她愁,却改变不了现实。
正当麦其土司猜测他的傻瓜儿子是否真傻时,傻子少爷在黄特派员的推荐下,减免税收,开办钱庄。他把古老封闭的阿坝地区营造出一份现代商业集镇雏形。读到这里,我心说,这是一个傻子能想到的事情吗?二少爷或许是有点傻,但他同时拥有超人的智慧,其产生效果可想而知。傻子少爷得到英雄般的拥护,众人欢呼着,把他高高举起扔向空中。那一刻,傻子少爷又开始傻乎乎的了。
傻人有傻福,难道正是由于他的“傻”,才让他具有超时代的预感和举止?他对周边所有事物都不在乎,却又意想不到把事情办得如此完美。
嫉妒是仇恨的种子。殊不知,尽管大家都知道二少爷是傻子,大少爷却向被众人拥护的傻瓜弟弟投去了仇恨的眼光,他开始有意无意疏远傻瓜弟弟,但他的仇恨还没来得及实施,却被仇人儿子杀死。傻瓜少爷没想到的是,他无意中做了几件聪明事,哥哥怀疑他是“装傻”。临终前聪明的哥哥对傻瓜弟弟说:“你明白这个世界我最怕谁么?我最怕的就是你。”哥哥等不及他的傻瓜弟弟说什么,垂下手,不甘心地闭上了眼。
傻子的傻。当解放军进剿国民党残部的隆隆炮声打响时,麦其家的官寨也在炮声中灰飞烟灭。没落的土司制度,无论以前在阿坝地区如何辉煌,终将落定于历史的净地上。风起云涌,尘起尘落。
我原本以为,傻子少爷应该跟随解放军的部队一路向前的,可是,当看到结尾,心不由得揪紧,一个声音心疼地冒出来,“你是真的傻么?你怎么可以死呢?”傻子少爷看见仇人儿子寻来报仇,原本是可以逃脱的。即使逃脱不了,完全可以反击,可他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等着。冰凉的刀尖插进傻子少爷的肚子,当他美丽的妻子走下楼,他想喊她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麦其家的傻子少爷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?我糊涂了。
善生慧,恶生仇。芸芸众生,有时当当傻子,也未尝不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