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孙同林
在古栟茶运河畔,曾经有一座风光一时的商贸古镇——滩河口(今属如东县河口镇十里桥村)。
滩河口的西边是沿口,东边是栟茶,西边更远一点是李堡,东北方向是角斜。因为滩河口离这些镇比较远,又因为地处运河边上,水上交通方便,渐渐地,这里形成了一个小集市。清朝中叶,因官府在滩河口设局收税,又因为滩河口至栟茶之间修筑起一条大马路,陆上交通一发达,给商贾们带来方便,他们便纷纷在此设立商铺,高峰时商铺达50多家。店铺中有八仙行、布庄、点心店,有药房,还有四门店(棺材铺)等等。开店的多是本地人,也有从东北贩卖干货的客商在此落脚。逢年过节,常常有戏班在这里唱几天大戏,后来还有了像样的剧场。在周边商家间曾流行“栟、角、滩、堡鼓腰包”的说法,说的是滩河口与栟茶、角斜、堡河口等集市齐名,这种景象一直延续到上世纪的40年代。
北方人“南下”,要从滩河口经过,南路人“北上”,也要经过这里,独轮车、挑鲜队伍、运盐脚夫、百货担子、走亲访友等等,一时间,滩河口上呈现出车水马龙、人来人往繁忙景象。
日伪统治时期,滩河口被日军占领,他们在这里修建巡逻、运输等重要交通卡口。
1940年前后,日本鬼子在滩河口北岸西渡口建起炮楼,最多时驻扎1个排日本鬼子。日本鬼子经常带着伪军下乡扫荡,祸害百姓。1943年春,日伪为强化清乡,在滩河口设立大检问所,配备男女检查员十数人,严密盘查南来北往的行人。
我苏中九分区党政机关组织地方武装,经常在滩河口一带活动,袭扰敌人,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,与敌人在滩河口展开了拉锯战。
1943年8月的一天,徐曹乡(今袁庄镇孙庄村)民兵基干队获悉沿口伪税所有一批税款要在第二天上午押送栟茶,滩河口是必经之地。民兵大队长吴殿卿带领丁学贵、曹达琪、吴以甲、孙恒如等16个队员在滩河口附近打了一个伏击战。天亮前,大家赶到老庄(滩河口西几里路的地方),埋伏在公路南边的玉米地里。8点半钟左右,3个伪军,各骑一辆自行车,由西向东而来。走在前面的一辆车子上驮着个大包袱,大伙一看就知道那必是征抢来的税款,后面两辆车上的伪军,一个人背着长枪,一个人手里拿着快慢机(一种短枪)。近了,当车子离他们仅100米左右的时候,吴殿卿发现,如果袭击税款的车子,后面拿快慢机的伪军必然会开火,如果这样,税款夺不到不说,还会造成伤亡。而且,这时候,武器对我地方武装来说比什么都重要,而且,搞枪的影响大,对敌人的震慑力更强。于是,他临时改变主意,放过前面的税款车,目标转向偷袭后面的两个持枪的敌人——夺枪。大家默默地看着税款的车子已经过去,却没有得到他的攻击信号,直到后面的车子来到跟前,他猛然大叫一声:“冲啊!”一边喊一边率先冲了上去,其他人见他冲出去,一个个也一边喊杀一边跟着他冲。持枪的伪军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,已被冲上来的民兵扑倒在地,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前面那个驮布包的家伙见后面的人遭到袭击,顾不得回头救援,抱头鼠窜奔逃而去。吴殿卿他们缴获到两支枪,夺得两辆自行车,借着玉米地的掩护,迅速飞奔南下。等逃走的家伙到滩河口据点招来伪军时,民兵已经走得很远,他们在很远的地方听到滩河口传出的枪声。
1944年夏季的一天,河口地区地方武装负责人汪九江从内部得到情报,栟茶据点的十多个日本鬼子,乘一辆汽车下乡抢东西。他便带领10多个民兵,埋伏在滩河口东边的玉米地里,准备偷袭敌人。上午9点钟左右,敌人的汽车由东向西驶来。这时,有侦察员前来报告,汽车上有被抓的老百姓。为了群众的安全,汪九江随即调整方案,命令大家不要袭击敌人的汽车,而是向公路上抛障碍物,阻住鬼子车辆下乡的路径。一时间树段、石块等东西抛撒一地,敌人的汽车看看无法前行,只好胡乱地放了几枪,掉转车头,灰溜溜地开了回去。
抗日战争结束以后,国民党反动派为了控制栟茶运河这条重要水道,将滩河口建成西接海安、东接栟茶、掘港的主要运输中转点,他们在滩河口南侧建起4座炮楼,严密控制我方活动。为了巩固解放区的胜利果实,与国民党反动派作针锋相对的斗争,我地方政府发动栟茶、景安两区一万多人,于1946年11月7日,对滩河口、栟茶、洋口全线的交通干支线实现全面大破击,在敌人这条重要公路线上,共挖掘50多个1丈多宽、5尺多深的大缺口,破击总长度达90多华里,使敌人的辎重运输车辆寸步难行,为解放栟茶、丰利等重镇做好准备。
国民党反动武装在滩河口建造炮楼期间,他们四处派工、抓丁,弄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,四散逃避,那些商家们更是纷纷关门,逃难而去,“南下”的和“北上”的行人更是唯恐避之不及,至此,滩河口集镇日渐衰落。
硝烟已散,枪声已远,如今的滩河口上只留下一个古渡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