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海丽
这是我新接2020级5班的第一次线下见面,孩子们都好小好小的样子,可能我还没能从六年级的感觉里出离。
第一次见面似乎总要有点仪式感。什么仪式朴实而又最有意义?我觉得最美的莫过于带他们欣赏美。
天公不作美,一直在下雨,时大时小,时疏时密。我一边瞅着窗外,一边跟他们回忆学校里有哪五个园子,然后故作神秘地告诉他们——梓萱园里有几棵特别高大的栾树,这两天开花了。
说着,说着,雨丝似乎疏了些,小了些。排好队,却发现雨丝密了。疾步到了梓萱园,园子里湿漉漉的,一些不太平整的石砖兜住了一些水,形成了小小的水洼,映出了灰蒙蒙的天和树影。孩子们呼啦啦散开,挺安静,也挺让我意外:排队的时候当然应该有序,观察的时候,当然没必要全体静默。这个年龄的小孩看到新奇的事物,应该喜欢叽叽喳喳。
我让他们寻找园子里哪些树上有黄花,那些黄花在枝丫的哪些地方……他们迅速找到了栾树,看到了栾花。
小小的身子个个蹲下去,小心拈了起来,这个拿给我看,那个拿给我瞧,我一一吩咐他们仔细看栾花的花瓣、花蕊、花托的红色。我问一个稍稍有点皮的男孩:你觉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红色?他说像“人的血”,我微笑着告诉他虽然很像,但是用在这里不太美。他立马拉起胸前的红领巾骄傲地说:“和红领巾一样红,一样鲜艳!”
雨虽然又密了一些,在我看来,却并不是多大的雨,只是大了一点点而已。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在雨天里奔走,也记得刚毕业的班经常在雨天和我一起在校园里嬉戏,我连连跟他们说这么点毛毛雨没有关系,仍然陆续有女生把手臂拢到了头顶上想躲避的样子。看得出,他们有些娇惯。才接手他们,不知道家长会如何看待这样的活动,还没有足够的信心让他们在小雨里继续待一会儿,连忙让他们排队站到浓浓的树冠下。我叫他们抬头看看栾树到底有多高,他们很给面子地匆匆看了几眼,敷衍我似的说:“很高!”我问到底有多高,有孩子说:“好高好高啊!有楼房那么高!”那一刻,我多么希望他们能满怀好奇之心,仰起脖子,久久地,久久地,看向那高高的、密密的树冠。站在树下,我总有一种误入深林的感觉,总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,他们呢?我多想听听他们内心的想法。
上午的观察因为雨匆匆收尾,下午,雨停了,我想着这是一个很好的再次观察的机会。季节更替,风雨无情,谁能保证经历了这场预告已久的台风,栾花还会剩下几多呢?
我告诉他们,观察同样的事物,可以选择不同的观察角度,不同的观察角度会产生不同的观察体验。
这次,我选定了三个地点,一个是科艺宫二楼,一个是教学楼的三楼和四楼。每换一个地点,他们就要惊叹一阵。尤其是到了四楼后,他们发现栾树的树梢就近在眼前,在园子里怎么都看不到顶的树冠变成了一串串金色跃入眼帘。走在我身旁的是穿着黄色校服的小汤,我指指他的衣服,指指栾花,问他们哪个黄色更耀眼,他们不约而同地说:“是栾花!”
《栾树开花了》,这是我开学第一天给他们布置的观察日记。
“你们知道吗?学校的栾树开花了!”这是我开学第一天报告给他们的秋的消息……
我期待下一个秋天,他们会叽叽喳喳地跑来告诉我:“吴老师,栾树开花了!”那将意味着,他们已经拥有了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!
懂得什么是美,懂得怎样去欣赏美,学着如何把这些美写下来使自己变得更美,是我送给三(5)班的“见面礼”!
